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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漠  

雪漠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作家协会副主席,甘肃省专业作家,国家一级作家,被甘肃省委省政府等部门授予“甘肃省优秀专家”、“甘肃省领军人才”、“甘肃省德艺双馨文艺家”、“甘肃省拔尖创新人才”等称号。 雪漠的文学代表作为长篇小说《大漠祭》、《猎原》、《白虎关》、《西夏咒》、《西夏的苍狼》、《无死的金刚心》、《野狐岭》等,其学术代表作为代表作有《光明大手印》书系。 雪漠文化网网址: www.xuemo.cn Email:xuemo1963@163.com QQ:4178257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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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漠:麦积山的大美童话(3)——“从岭南到西部”之九十二  

2014-11-14 13:37:19|  分类: 光明大手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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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漠:麦积山的大美童话(3)——“从岭南到西部”之九十二 - 雪漠 -

也演一次降魔菩萨

雪漠:麦积山的大美童话(3)——“从岭南到西部”之九十二

(三)流转千年的大美

游完麦积山,已经四点多了,我们都没想到,在麦积山上,我们竟然待了五六个小时,可能是因为我们一路贪玩吧。随后,我们在停车场上吃了点馍馍和西瓜,吃完,就向西安出发。不过,路上不太顺利,我们在一个隧道口堵车堵了半个小时,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正好发现前车胎没有气了,就决定先去宝鸡。一来,不想太累;二来,想在宝鸡检查一下车胎。

今天的麦积山之旅,大家都非常开心。刚到麦积山,我们就收获了一个好东西:一支拐杖。这只拐杖很有意思,它其实是一个小树干,上面缠了藤条。那藤条不只缠在树干上,还跟树干长到了一起,非常像传说中的盘龙棍,我们称之为金刚棍。之所以叫金刚棍,是因为那藤条和树干,就像金刚那样和合在一起,一阴一阳,一柔一刚。棍虽然非常普通,但这种构造不多,一般,两种不同的植物是很难长到一起去的。所以,我们买下了这根拐杖,我还在麦积山上,摆了几个亮相动作,让她们照个够。

我本来想留下这拐杖,做一个纪念的,但我们找不到可以送给雷贻婷父亲的礼物,最后,我们就决定把那拐杖送给他,感谢他在我们离开的两个月中间,一直帮忙照顾禅坛的事务。因为他毕竟有经验,也处理得非常妥当。其实,对他来说,这木棍是一个非常吉祥的礼物。一来,有种象征意义;二来,对六十多岁的人来说,拐杖属于助力性质的东西。在西部,拐杖永远都是一种吉祥物,代表着一种助力,所以我们觉得,能把拐杖送给他,作为一个美好的祝愿,也很好。

沿途,我们谈到了这次的麦积山之旅。麦积山最让我们感动的,是那些默默修了这些石窟的人,直到今天,很多人仍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,更加不知道他们的名字。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,其实是无功利的,就像敦煌石窟的工匠一样,不图名——当然,他们也许图一些佛教所认为的功德之类的东西,但那功德之说,其实也只是一种超越世俗功利的追求而已。它并不是一种世俗目的性的东西。

麦积山石窟的这些大佛雕塑,没有经年累月的劳动,是不可能完成的。而他们一代一代的人,经过不懈地劳动,用一种信仰的历练,做出了一种类似愚公移山之类的事情。我不知道,他们有没有经历过一种灵魂的痛楚?有没有经历过心灵污垢的折磨?有没有经历过刻骨的孤独?不管有没有,他们都默默地留下了这一切,那些雕像中渗透的,都是他们当时那种充满了敬仰的行为。那行为,已经证明了他们自己。人最重要的就是行为,只有承载了人类大善大美的行为,才可能留下去。

这儿的这些大佛雕塑,没有经年累月的劳动,是不可能完成的。而他们一代一代的人,经过不懈地劳动,用一种信仰的历练,做出了一种类似于愚公移山之类的事情,然后,我们才能看到今天的麦积山石窟。当代人缺的,正好就是这种精神。这种非功利的、锲而不舍的宗教精神。

无论在敦煌莫高窟,还是在麦积山石窟,我们都能感觉到一种静默之中的大力。这种信仰的力量,超越世界上所有的功利、名利、私利,以及诸多让当代人趋之若鹜的东西。那石窟,默默地屹立在这个地方,经历了一千多年的风雨,用这种默默的守候,诉说着一种大美的东西。

所谓“大美无言,大丑自现”。任何最美的东西,都是不需要表述的,就像我们所经历的那些大自然。它们从来不问我们,我美不美啊?也不问我们,你感动了没有?不会的。它们只是静静地展示自己的美,给经历它们的人,带来一份清凉,带来一份感动。所以,大美不需要过多地表达,大美需要用行为去诠释,大美需要默默地承担,大美需要默默地追求,大美需要灵魂的共舞,大美需要心灵的相印,大美是一瞬间的回眸,大美是艰难中的承担,大美是大梦初醒,大美是大笑悯众生,大美是悔悟的眼泪,大美是磨破的草鞋,大美是骆驼的脚印,大美是苍鹰的回旋,大美是吞下一口苦涩的泪,大美是挺直了腰杆,大美是无畏,大美是懦弱到不屈。大美,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风景。

我们可以不品莫高窟的艺术,我们可以不品麦积山的技巧,但是,我们应该用心去体会,去聆听那流转了千年的大美之音。

 

雪漠:麦积山的大美童话(3)——“从岭南到西部”之九十二 - 雪漠 -

宝鸡是我非常熟悉的一个城市,之所以熟悉,是因为我在十八九岁时,就知道了宝鸡。在过去的“息羽听雪”中,大家可能看过我的一篇日记,那日记中,就谈到了一个在我生命里一晃而过的人。因为她,我才知道中国有个宝鸡。后来,学历史、学地理的时候,我进一步发现,原来宝鸡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——宝鸡铁路枢纽,是陇海铁路、宝成铁路、宝中铁路的交汇处。虽然她的存在,让宝鸡有了另外一种色彩,但我从来没有去过宝鸡。其实,来来往往我经常路过宝鸡的,但一直没有下车。我更愿意把那朋友,留在我的记忆里,留住记忆里的一种美好。

前往宝鸡的途中,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山,山的形状,跟西部不太一样,有着一种典型的陇南地貌的味道。这儿仍然属于麦积山的范围,但植被很一般,疏疏落落的,那绿色,也有点萎靡。不如石窟一带那么好。但比起西部的很多地方,这儿的植被已经非常好了,你或许还记得甘谷那边的地貌,那种自然环境的贫瘠,真是触目惊心的。所以,改善西部环境,改善西部百姓的生活,政府可以做的事情还非常之多。这些事情,就是明摆在眼前的民生问题,是实实在在的温饱问题,在这些事情上多用点心,政绩和民心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,不用去求。据说,一过秦岭,进了关中平原,植被就会变得非常好。

 

雪漠:麦积山的大美童话(3)——“从岭南到西部”之九十二 - 雪漠 -

 

很快,我们进入了南岭隧道,我只在过去的地理书上看过秦岭,秦岭是关中平原和陕南地区的分界山,但是,我没有听过南岭,不知道南岭和秦岭是不是一回事?导航上显示,过了南岭隧道,再走上二三十公里,就到宝鸡了。

这儿到处都是隧道,隧道的质量很好。一路过来,我们发现,只要是甘肃修的公路,除了个别地区——比如天祝三峡,那儿的路本来也很好,但是拉煤的货车过重,对山路的破坏比较大——其他地方的路都非常好。

夜幕中,有一种灰蒙蒙的东西,也许是汽车过多的原因吧。现在的城市,一般都这样。经济的发达,大多带来了环境的污染,既有发达的经济,环境又很好的城市,非常之少。在这蒙蒙的夜色中,我们看到了宝鸡的灯光。宝鸡是个中等城市,古称陈仓、雍城,典故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的发源地,就是宝鸡。这儿还被誉为“炎帝故里、青铜器之乡、佛骨圣地、社火之乡、周秦文明发祥地、民间工艺美术之乡”,是陕西省的第二大城市,有着两千七百多年的建城史。但是,这个城市一直活在我的印象里。我从来没有触碰过它,没有让它走入我的真实。

这儿的空气,让我想起了西部。这些天,在西部,我们经历了无数透明、清澈的空气,无数灿烂明朗的阳光,无数辽阔的大地。随着宝鸡的越来越近,这些记忆也变得越来越远了,戈壁滩、大沙漠、盐池,都显得非常遥远,仿佛一个梦境。在所有的梦境之中,雅布赖盐池留给我们的感觉最难忘,那是一种梦幻般的美,其中有一种陶醉般的幸福,有一种童话般的印象。那儿的每一个人、每一件事、每一种景物,都仿佛在等待着我们,期待着与我们有一次会心的相约,在宝鸡,想起那些日子,我觉得自己在回忆一个梦。

那种非常强的梦幻感,并没有消解回忆中的幸福,所以,从现象上看,我们经历的很多东西已经远去了,但它仍然留存于我们的生命中,继续给我们的生命带来一种诗意和滋养。佛教中,把这种现象叫缘起。虽然缘起的本质是性空,但在这缘起的虚幻中,在这此起彼落的泡沫般的存在中,我们仍然会留下一种生命的记忆。

旅途中的夜色,总是显得格外地浓,我们能感受到那种夜幕中,由黄昏渐渐进入傍晚,越来越浓的质感。这时候,灯光总是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,无论夜色多么浓,一看到城市的灯光,我们就知道,这次的目的地到了。

进入每一个城市,我们的感觉都不太一样。回到武威,有一种回到家园的感觉;进入雅布赖,好像进入了一个魔幻世界;进入民勤,好像进入了一方热土;进入宝鸡,我们感觉到了一种期待。其实,对每一个新的城市,我们都有一种期待,我们期待着,这里会给我们一种新的收获,一种新的感受,会让我们的生命,拥有一种新的滋养。

我们总在蜻蜓点水般地穿越一块又一块土地,但每块土地给我们的印象,却总是那么实在而强烈。每块土地上的文化,都仿佛有着一种灵性,让每一个干净的灵魂,都能感受到它那种独特的个性。对宝鸡,我的感觉很好。

——2014727日写于香巴文化之旅途中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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